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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驶入地下车库,引擎熄火的瞬间,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通风管道单调的嗡鸣。我在驾驶座上静坐了足足一分钟,才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中挣扎出来,推开车门,迈进那片昏黄的灯光里。
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“哒、哒、哒”的规律回响,空旷的车库将这声音放大,听起来格外孤独。走进电梯,金属门缓缓合上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镜面清晰地映出我的脸,那张在宣传片里被精心修饰过的面容,此刻写满了无法掩饰的倦意。眼下的青黑色如同两道淡淡的阴影,唇上那点为了提气色的口红也早已被一天的工作消磨殆尽,显出原本的苍白。
“叮——”
电梯门打开,我深吸一口气,用钥匙拧开了家门。
玄关的声控灯应声而亮,暖黄色的光线柔和地倾泻下来。客厅里比玄关更暗,唯一的光源来自那面巨大的电视屏幕,五光十色的画面不断闪烁,将一个蜷缩在沙发上的人影映得忽明忽暗。电视里的打斗声和激昂的配乐充斥着整个空间,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我弯下腰,从鞋柜里拿出我的拖鞋。身体前倾的瞬间,腰背处传来一阵尖锐的酸痛,让我忍不住“嘶”了一声。换鞋的动作也比平时慢了许多,每抬一次脚都觉得膝盖沉重得像是灌了铅。我将手中的车钥匙和提包随手扔在玄关柜上,金属和皮革碰撞,发出“哐啷”一声脆响,在这喧闹的背景音里却显得微不足道。
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,我长长地、几乎是叹息般地吐出一口气。这一口气,仿佛要将积攒了一整天的疲惫、压力和那些不得不戴上的面具,全都从胸腔里释放出去。
电视的声音依旧很大。沙发上的人影动也没动,甚至没有因为我开门的动静而回头看一眼。
那个身影,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,我的弟弟,林安。
我拖着脚步走过客厅,他身上还穿着市三中的蓝白色校服,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,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嘴唇和因屏幕光线而显得过分苍白的侧脸。他就那样坐着,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像,整个灵魂都被吸进了那个发光的盒子里。
心里某个地方,像是被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,不疼,但那股酸涩却缓慢地蔓延开来。我没有说话,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卧室。
房间的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,将客厅的喧嚣隔绝在外。我踢掉拖鞋,几乎是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床上,脸埋进被子里,深深地呼吸着那股夹杂着阳光和洗衣液的、属于“家”的气息。这一刻,我才觉得自己从那个无所不能的“林医生”,变回了林晚晴。
我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柔软的米色针织开衫和一条棉质的阔腿裤。脱下身上那套束缚了一天的通勤西装,解开内衣的搭扣,胸口传来一阵解放的轻松感。象牙白的肌肤上,被内衣勒出几道浅浅的红痕。我看着镜子里自己丰腴的身体,那D罩杯的饱满胸部,纤细的腰肢,以及圆润的臀线,这些构成了一个成熟女性的身体符号,可我却觉得它无比陌生。这具身体属于“林医生”,属于那个在手术台前挥洒汗水、在镜头前自信微笑的职业女性。而此刻,我只想让它属于我自己。
换上柔软的家居服后,整个人都松弛下来。我走到窗边,拉开厚重的窗帘,城市的夜景像一幅流光溢彩的画卷在眼前展开。万家灯火,却没有一盏是为我而亮的。
我走出卧室,客厅里的景象和刚才别无二致。林安还保持着那个姿势,电视里的节目已经从格斗游戏直播换成了一部热闹的商业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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