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一】

        中禾市社会局，一楼，社会救助科。

        早上九点，号码牌已经抽到了一百二十七号。等候区的塑胶椅坐满了人：拄着拐杖的老人、抱着婴儿的年轻妈妈、穿着工地背心的中年男人、推着轮椅的外籍看护。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叠影印好的文件，户籍誊本、财产清单、薪资证明、诊断书，用回纹针夹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    季衡推着小禾的轮椅，坐在最後一排。

        小禾的身心障碍补助，每两年要重新审核一次。两年前，审核的承办人员说她「已成年且具有工作能力」，砍掉了一半的补助。小禾申覆了三次，才拿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一百零三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叫号机的声音响起。前排一个瘦小的女人站了起来，牵着一个大概七岁的小女孩，走到三号柜台前面。

        女人三十岁出头，穿着一件洗到泛白的超商制服外套，头发随便紮成一束。小女孩穿着幼儿园的运动服，背着一个卡通图案的小书包，书包的拉链坏了，用一根回纹针别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季衡坐得不远，听得见她们的对话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周怡君小姐，」柜台後面的承办人员翻着文件，语气公事公办，「你的低收入户申请，审核没有通过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为什麽？」女人的声音在发抖，「我一个月只赚两万六，房租就要一万，小芸还要上学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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