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> >
【一】
江承恩是在饭店的逃生梯里,崩溃的。
课程结束後,他抱着那叠讲义,一路从宴会厅走到逃生梯,关上防火门,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,双手抱头,全身发抖。
季衡推开防火门的时候,他没有抬头。
「我知道你是谁。」江承恩的声音闷在手臂里,「新闻上那个……那个看得见帐的人。」
季衡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,没有说话。
「我不是故意的。」江承恩说,「一开始,我真的以为那是正当的工作。投资顾问,底薪三万五,业绩另计。我刚退伍,找不到工作,我妈在洗肾,我爸早就不见了。」
「公司给我一份名单,叫我打电话。名单上都是老人,七十几岁、八十几岁。公司给我一份讲稿,教我怎麽跟他们聊天、怎麽叫他们阿伯阿姨、怎麽关心他们的身体、怎麽让他们觉得我像他们的孙子。」
「我打给王伯的时候,他一个人在家。他说他儿子在大陆工作,女儿在市场卖东西,一个礼拜才回来看他一次。他说,好久没有年轻人陪他说话了。」
「我每天打给他。陪他聊天气、聊他的高血压、聊他年轻时候在铁路局上班的事情。」
「三个月後,他把三百二十万,全部汇给了公司。」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